R總是把世界上的各種名牌用發音過度的英文掛在嘴邊,上課總是彷彿帶著宿醉的遲到走進教室,手上拿著一杯特大杯的星巴克外帶杯,正常人都忍不住會覺得「為何他都遲到了,還死要跑去排隊買一杯印有美人魚Logo的咖啡再來上課?」
他沒有什麼朋友,僅有的那幾位卻也總是一不小心就讓自己陷入友情危機,僅剩的朋友幾乎是覺得他不能再這樣沒有朋友了,從他長長的電話和抱怨裡會忍不住讓人覺得如果連我也不聽他說說話,他會不會也撐不下去了。
即便如此,必須承認的是,我也曾經刻意的漏接他的電話(而且還因此被阿西覺得我很過份跟我吵架過)。一開始接到他的電話,我知道我是他幾個好友名單裡面最後一位,前面那幾位都沒有接起電話之後,依序輪到我。那長長的對話裡,我幾乎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聽,而向來覺得自己患有輕度注意力缺乏症候群的我,常常聽到發呆靈魂出竅,然後會在他一聲「小刀,我不知道耶,你覺得呢?」再度招喚回到這個世界上。
每次打來他一定會報告他的位置,不是在某間星巴克,就是在某間酒吧,頭痛著,常常在接到他電話時,自己的狀況也很糟,耗盡力氣結束一通電話之後,自己的靈魂反而也被拖到深淵。
而那長長的電話大概總可以歸結出的重點是:他做著媽媽期待的事,想著自己想出國念fashion
study的夢想,卻又有一千萬個理由停滯不前,不斷抱怨,不斷重演一齣又一齣同樣的劇碼。
旁人聽起來再清楚不過,當然,我們都很清楚,當事人解不開的圈套,只有自己能夠解決。
他心情好的閒聊一定會一直提到歐洲,特別是瑞典,對這個國家的情有獨鍾到一個很誇張的境界,可以沒事跑到清大借書,大概就為了那邊有幾位瑞典交換生可以讓他攀談。曾經有一次,從他另一個長長的抱怨中聽出他心情不好的原因,瑞典小帥哥跟臺灣女孩在一起了,心有萬般的不甘轉換成另一種形式的批評與抱怨。在那次之後,便大概可以理解他身上那充滿著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特質從何而來,我們誰不需要這樣的理解,他的格格不入透露出的正是渴望被理解、被愛的內心。
我也曾經無聊的在他心情好的對話中,企圖要試探性的希望他可以說出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性向問題,當時的他根本完全把球接下來投給敵方一般的說著娶女孩的事情,甚至還要在那邊說我嫁給什麼樣的男子之類的話。(翻白眼)
今年夏天他終於去瑞典念fashion study了,前幾天回來臺灣,因為飛機航班超訂的問題,讓他沒能按照原訂的時間回到臺灣,錯過見爺爺生前最後一面的機會,家族的人碎語不斷。
昨天他臨時約了歐那與我溜了出來,又以一貫的機車風格激怒我兩(可能我們也要改進?)
短暫的碰面過程,收到了他準備的聖誕節小禮物,聽他說了很多很誇張的話,如「歐那,我覺得你從巴黎回來之後,巴黎已經在你的血液裡流竄了。」
在講他遇到的法國人剛好都很喜歡臺灣,而且很熱情的跟他說他們很喜歡小籠包而產生了「我跟你有熟到可以談論小籠包嗎?」
他終於在大安捷運站外面說了他真正想分享的,就是他在三十歲前終於正式約會了,而且還是個瑞典大帥哥。真是太過份了&真心為他開心,即便他真的常常讓人那樣美送&絕望。